走过漫漫征途，耄耋老人乔守恩如今安度晚年。
■文/首席记者 严谨 图/记者 张建波
人物档案： 乔守恩，1921年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县，1933年10月加入中国工农红军，长征时，在红四方面军第９医院当卫生员。长征之后，在延安留守兵团野战医院当护士，并到延安医科学校学习。解放前夕在中央卫生处工作。解放后在沈阳中国医科大学进修。毕业后，先后在“一汽”和“二汽”工作。离休前曾任东风总医院副院长和东风公司卫生处副处长。
据市民政部门的档案资料显示，我市参加过长征的老红军，目前健在的只有乔守恩一人。7月26日，记者通过多方打听，了解到86岁高龄的乔老正在东风总医院住院，于是来到病房，听他细说革命经历。
过草地，万余将士长眠沼泽
1933年，红军在四川省巴中县建立了苏维埃地方政府，年仅12岁的乔守恩参加了红军儿童团，次年在红四方面军第９医院当卫生员。
1935年8月，红四方面军开始长征。从毛尔盖出发向北行进，必须穿过大沼泽。人在沼泽上行走，稍有疏忽就可能遭灭顶之灾。
乔守恩说：“我们过草地大约是15天，看到牲口掉进沼泽，它们驮着的重武器也沉入稀泥里。这里一会儿是烈日，一会儿下雨，一会儿下雪。晚上找个山坡宿营，大家背靠背坐着取暖。”
过草地之前，部队曾开展了筹粮工作，按要求每人应准备5至7.5公斤干粮，但这一地区物产不丰，许多部队远未达到要求，有的甚至仅筹到两天的干粮。行程未及一半，一些战士已断粮。加上连日降雨，积水泛滥，连野菜也无从寻觅。
草地里有许多毒水，因陈年衰草腐烂其中，不能饮用，行军时不慎摔跤，干粮掉进毒水中，也不能食用。有的战士不堪忍受饥渴之苦，不慎喝了毒水，吃了有毒的野菜，付出了宝贵的生命。
在海拔3300多米的草地上，人会缺氧，健康人尚且行动艰难，更别说红军长途跋涉，缺乏给养，体质已极度衰弱。这里气候多变，昼夜温差大，白天多雨，晚上强劲的寒风夹着雪花向露宿的红军袭来，红军从南方到这里，除了身上的单衣，再无御寒之物，每天清晨，宿营地都有身上落满霜雪冻得僵硬的战士遗体。
据统计，在整个草地上，红军三大主力约有一万多将士长眠于此。怎么会死那么多人呢？主要是因为饥饿、多变的高原气候和疾病所致。
爬雪山，停下脚步就意味着死亡
乔老一边讲着过去的经历，一边不停地长叹：“红军有很多同志穿着单衣，过雪山时冻得没办法，用棕树皮包在身上。那种地方太奇怪，山下很热，上到半山腰时凉爽，到了山顶冻得发抖，而且呼吸困难。”
在长征中，红四方面军是最早踏入雪山的部队，红桥山、夹金山、党岭山等20多座雪山上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。
在乔守恩的记忆中，夹金山是最难翻越的一座雪山。它海拔4900多米，山上终年积雪，气候变化无常，空气稀薄，人迹罕至。登山前，乔守恩作为卫生员，像教孩子一样耐心地向将士们讲解：出发前用布条遮住一部分视线，防止雪盲；吃饱吃好，穿上厚衣服，喝一碗祛寒的鲜姜辣椒汤；走路要慢，但绝对不能停；在山上禁止喧哗，防止发生雪崩……
随着高度的不断增加，蒙蒙细雨已变成雨夹雪，气温也降了下来。到了半山腰，雨夹雪已变成小雪。再往上爬，眼前白茫茫一片，感觉呼吸急促起来。山上空气稀薄，很多人出现高山反应，加上寒冷饥饿，有的人一坐下就再也站不起来。由于缺少御寒装备，许多人冻僵了，永远留在山上。下山也不容易，有些地方，滑溜的冰面上根本站不住脚，有些战士顺着山坡滑，笔直地冲下万丈深谷。
“另一座大雪山是党岭山，非常陡峭，攀登十分艰难。”乔守恩说。
红四方面军翻越党岭山，山脚下夜间气温就在零下30摄氏度左右，白天也都在零度之下，很多红军却穿着单衣，有的人甚至光着脚。由于山体陡峭，大家只能用刺刀或铁锹在陡峭坚硬的雪地上挖出一些踏脚坑，一个个紧紧跟随着前进。一些人脚被冻裂，一路上留下斑斑血迹，在白雪上显得分外刺眼。
祁连山下，红军战士血染战场
在乔守恩的一生中，祁连山是他最不愿回首但又刻骨铭心的地方，“我军在祁连山一带遭遇马家军的疯狂围攻，寡不敌众，我就是在那里被俘的。”
1936年10月，中央命令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，组成西路军，开辟河西根据地。红军一过黄河，便遭到西北军阀的联合围攻。青海军阀马步芳等调集重兵围攻红军。光马匪当时就有10万人，我们只有2万余人。敌人大多数是骑兵，步枪上装有长铁叉，可架在马头上射击，下马在地上可以当支架，打得很准。他们熟悉地形，以逸待劳，占了天时、地利等有利条件。而红军只有消耗，没有补充，仗越打越困难。
尽管如此，深入河西走廊以后，2万多名西路军将士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，与长期盘踞在青海、甘肃地区的国民党军阀马步芳、马步青及地方反动民团10万余人浴血奋战５个多月，历经70余次血战，歼灭了马步芳、马步青匪徒2万余人，给敌人以沉重打击。
然而，由于孤军深入，寡不敌众，突围出来的八九千红军集中在倪家营子与敌军血战九昼夜，绝大部分战死，剩余1400多人突出重围，撤退到祁连山上。
那份凄凉，那种悲壮，让乔守恩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揪心。
当时，冰天雪地中，乔守恩等一群衣衫褴褛的红军战士被冲散，在祁连山里打游击，大部分战士壮烈牺牲。1937年3月，乔守恩等人被俘并被送往凉州做苦工，后被我党救回延安。
